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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企业案例】中国:广西柳州爱农会
深圳市鹏晨社会工作服务社   2009-09-08 09:27:00 作者:SystemMaster 来源:
  “土生良品店(展览馆)”是2005年12月正式成立的,而他们有在这个方面做点事儿的想法,可以追溯到两年以前甚至更早。“土生良品”,简单点儿说就是“种养当地的传统品种,种养过程中不使用农药、化肥和饲料添加剂”。广西耕种历史很久,是“农产品品种多样性”极丰富的地方。比如说这里有很多传统的“籼米”品种,是在漫长的种植过程中,渐渐适应当地复杂的气候和环境条件下形成的,口感极好,但产量较低。杂交水稻普遍种植以后,加上农药和化肥的使用,产量很高。所以传统品种的稻米就渐渐绝迹了,而随之绝迹的是令人怀念的“米的味道”。只有个别农户还舍不得丢弃祖传的“老谷本”,每年在地里种上一些,留种和自己吃。当地的土鸡也特别好吃,有些品种是山里的壮族人从野鸡驯化而来,平常喜欢站在树枝上,跑的飞快,白天根本抓不到他们。
  最初,周锦彰他们就是被这些“好吃的”吸引到农民家里的。他们喜欢到山里玩,乡人好客,用自家酿的米酒、土鸡和鲜蔬招待他们,聊聊当地的风俗、农事,城里的新闻,走时他们留一点饭资,这一来二去就和农民成了朋友,他们也会带自己的亲戚朋友去农民家里玩。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情看似无奇,却是他们项目发展的坚实基础。在接触“社区支持农业(CSA)”的做法以后,他们觉得在柳州也可以做个类似项目,就有了开个“土生良品店(展览馆)”的主意。也可以这样说,他们迈出这一步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混沌中孕育的“第一步”
  他们选择从农村开始,建立社区支持农业的体系,是和他们自身的经历有密切的关系。周锦彰在广告公司工作,在柳州周围的农村为“中国移动柳州分公司”做广告实施,工作之便加上自己对乡村文化的喜爱,所以他很了解农民的想法,对乡村的风俗、各种农事也很熟悉;而骆泽红和他是在同一家广告公司,业余爱好自然摄影;彭亮是其中最年轻的,喜欢在山里徒步。在没有开办“土生良品店(展览馆)”以前,他们就常搭伴一起去山里。
  他们周围的亲戚、朋友,喜欢类似活动的,也常和他们一起去乡村玩,吃农家饭。返回的时候,向农夫买一点新鲜的鸡蛋、米、水果等带回去。他们也不在其中赚什么钱,大家是自助式的,共同承担费用。活动安排也很随意,他们在网上建了个论坛,定个时间,想去的人就在上面回帖,统计人数以后,他们就协助安排交通和联络农家。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人数最多的一次自助活动有70多人参加,有车的出车,没有车的家庭“拼车”付个汽油钱。从活动里,他们感觉到喜爱农村,不是一两个人的想法和感受,柳州是一个重工业城市,工业化带来严重的环境污染,机器成了这个城市的纽带,人与人之间基本的相互信任丧失了,这与在乡村搞活动时的感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本不相识的家庭,小孩子们在一起给小动物喂东西吃,大人们围在孩子周围和老乡喝茶聊天。很多参加过一次活动的人又带了他们的亲戚朋友来,有时候他们不和“大部队”一起,自己安排时间和朋友一起去农户家里玩。
  这期间自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比如有的人到了农家,觉得这里“脏”,在沟通的时候出口不逊。还有的人不尊重农夫的劳动,在吃东西的时候很浪费。还有的人因为农夫的谦逊,对待他们的态度不礼貌。面对这些情况,周锦彰他们一方面在论坛把这些做法提出来讨论,这就好像拿了一个镜子给他们照照自己;另一方面也在组织活动以前,告诉大家农村的实际情况,也让参加活动的人心理有所准备。几次下来,这样的行为就越来越少。
  这样,他们渐渐形成了自己的社区,也有了共同的价值观和文化,换句话说,是在一种相对自然的状态里建立起社区支持农业的“雏形”。爱农会、合作农夫以及城市的共同购买群体之间的信任,就是牢牢扎根在这样的一些具体活动中。另外,他们也从中看到了做事情的重要契机——“城市人群来乡村参加活动的需求是不规律的,而‘吃’则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这部分的需要是稳定的”。
  吃过农家饭的人,都觉得农民自己吃的米、蔬菜、鸡比市场上的味道好。一个重要原因是农民在口粮田里不会撒那么多的农药和化肥,种出来的东西,虽然样子不如市场上卖的那么好看,但味道和营养要好很多。很多人走的时候,都会买一些带回去。参加一次活动以后,他们不一定有时间再去参加活动,但他们还想再吃到“农家的饭”。这启发了周锦彰他们做“土生良品店(展览馆)”的想法。
 
  “城市共同购买群体”是怎样炼成的
  国内环保团体在做“社区支持农业”项目的时候,可能感觉挑战最大的就是“如何形成稳定的共同购买群体”。一方面,在国内人们对环境保护并没有普遍的意识,城市的消费者也没有明显察觉到大量使用化肥、农药的种植方式的危害;另一方面,人与人之间基本的相互信任丧失了。现在,无论工业还是农业,“赚钱”是第一要义。“如果农产品生产不能监督,我怎么相信你种植的过程中不使用化肥、农药?”
  柳州爱农会的做法是抓住城市共同购买群体对“健康饮食的理念”及“传统乡村文化”的认同,创造直接体验的机会和氛围,增进相互间交流,建立个体间的信任。从开始带朋友去乡下玩,到土生良品店(展览馆)建立以后,他们做“土生良品品尝会”、请农民来城里做“城乡见面交流会”,这些活动,他们都是“乐在其中”。
  他们在细节上用了很多心思。比如他们去定做了很多竹牌,在帮助农户销售农产品的时候,就在竹牌上写下农民的名字、所在地、收购时间。这和他们在村里的活动以及见面交流会结合起来,消费者很清楚的知道他们买的是谁的东西,东西是怎么种出来的,甚至“他们家种的籼米品种是什么口味!”他们用自己的“土生”做法,替代了“绿色食品”认证等成本较高的做法,这对“小农经济”是合适的。
  这在柳州是合适的,柳州没有环保团体,也没有形成关注环保的民众群体,但吃到健康的食品和体验乡村风俗在这里是有“市场”的!社区支持农业体系形成的主要推动力是爱农会的一群人,他们是在柳州本土文化中成长起来的,对这里的自然和文化有深厚的感情,想把这样的一些感受和理念传递给其他人。同时,我发现通过社区支持农业的做法,他们也在把一些感受转化成理性的认识。比如他们现在意识到“保护当地传统农产品品种的多样性”对开展社区支持农业的重要性。
 
  把自己和农民的利益绑在一起
  从“土生良品店(展览馆)”到“柳州爱农协会”,周锦彰他们切实感觉到工作的核心是“把自己和农民的利益绑在一起”。农民考虑比较多的有两点:一个是风险,担心自己种养的东西能不能买出去。第二点是希望他们的辛苦劳动能够多买点钱。另外,一个需要管理的现实情况是“现在城乡间,人与人基本的诚信关系已经被破坏了”。要重新建立诚信关系,就必须在日常的工作的点滴中去磨合和发展。基于上面的三点,周锦彰他们摸索出一些有效的做法。
  要有“容错”的承受力。比如去年春节前,他们应城市共同购买群体的需要,去村子里买土鸡,农民沿袭以前对付“鸡贩子”的做法,给他们的一些土鸡中掺有“饲料鸡”。他们开始先按土鸡的价格收下,在下次再去收鸡的时候,才会不点名提出批评。这样,一方面避免了直接的冲突,农民看到自己的鸡被收下,有了继续养土鸡的信心;同时,这个过程也帮助农夫在情感上认同“爱农会”的想法和要求。
  要让农民感觉到实惠。周锦彰他们经常去“赶集”,一次在集市上发现有人在卖本地传统品种的稻米。他们去农夫的家里,请他不使用化肥、农药种植这种稻米,他们包销。因为现在农民意识里,不使用农药和化肥,产量会降低,所以农夫担心有风险。后来,爱农会发现这个农夫家里养了几头猪。在柳州有杀猪、灌腊肠过年的习俗,所以他们带着一些城市的朋友去了农夫家里,搞了个“到农家、杀猪、灌腊肠、过大年”的活动,每只猪多买了200多块钱。这样,他们再去沟通种稻的事情,就顺畅了很多。
  你还要能真正体会到农民承担的风险。农民从自己的经验看,一纸协议并不能真正保证他们的利益。在种植的农产品方面,周锦彰他们尝试的做法是,核算农民按常规方式种植的产量获得的收益,提前支付现金给他们。但要求农民严格按照不使用化肥、农药的方式种植。养殖的农产品方面,比如饲养土鸡,他们的做法是寻找当地优良的传统鸡种,免费提供给适合养鸡的农户,待鸡长大后或开始产蛋的时间,他们去收购。因为他们的收购价格比一般要高,所以农户也愿意卖给他们。这样,农户在操作没有大的风险。双方都不要求书面的协议,全凭经过很长时间的交往建立起来的信任来做。他们今年春天提供土鸡蛋的饲养户,是在两年以前开始交往的。他们把从三江、融水陆续找到的,大约20只优良品种的鸡提供给这个农户,经过两年的发展和适应环境,现在这个农户已经有100多只鸡,每天产蛋约1公斤。他们在城市共同购买群体里也已经建立起公信力,所以他们也愿意以比较高的价格买有保证的鸡蛋。现在,土鸡蛋供不应求。
  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是要抓住小农经济的特点。土生良品展览馆根据农民的要求和共同购买群体的需要,在自己重点项目以外,帮助合作农户销售自产的木炭、竹编、红薯粉等等。
 
  抓住“小农经济”的特点
  “爱农会”服务的是“小农”,而“小农经济”的特点之一是“产出”是综合性的。农夫买的是“生活里剩余的产品”,是“自给”以后的“余物”。而爱农会在收购的时候,考虑的是城市共同购买群体的需要以及农民是不是真正需要卖掉这些产品。这样,土生良品展览馆里销售的产品在有内在逻辑的基础上,展现出丰富的特点。春节后,我去土生良品店(展览馆),那里在销售的小农产品有:茶油、籼米、土鸡、土鸡蛋、土鸭蛋、腊肉、木炭、竹编、红薯粉等等。
  观察到的另外一个有趣的特点是在乡村里的“物物交换”。比如在农村养肉鸡和蛋鸡是用来卖的,用老百姓的话说“换个油盐钱!”而种青菜是自己家吃的,所以如果你要买他养的鸡,他会随手送给你一些搭配用的葱、蒜和青菜等东西,他们觉得这些东西不值钱,就是个“情义”。这和现在商业社会里,买卖等同为赚钱,钱成了一个有魔力和魔法的东西。而在这里,更体现了“买卖”的本质,是为生活提供方便和服务。
  另外,与现在国内农业追求规模化和工业化的做法不同,“小农经济”讲求的是“有效生产”,而不是“生产的速度”。一方面来说,除了人工成本以外,“小农”的做法,成本都较低。他们不使用农药化肥,土生品种在当地的抗病性和对土壤、气候的适应能力好,产量稳定,能够持续生产。而施用农家肥,自己种玉米喂土鸡……,如果是一个生产经验成熟的农民,这样的生产体系成本比较低。而且因为CSA的在地消费方式,有些离柳州比较近的农民就自己骑车把少量的农产品直接送到土生良品店(展览馆)中去,降低了运输成本。另一方面,市场认可的小农产品市场售价高。不使用化肥、农药和饲料生产出来的农产品确实是比一般农产品口感好。比如我在柳州吃过一种紫红色的籼米,香甜、有韧性,口感极好,每斤的价格在三块五左右。
  这样的生产方式,在原有的统购统销,只注重产量的体系下看不到优势。但现在社会,随着人们注重食品的安全和营养,这种生产方式的优势会逐步体现出来。
 
  回归核心能力
  爱农会的工作团队出色的经营能力是他们的核心能力。在项目建立之前,他们已经对农村的情况、农民的想法和各种农事活动非常熟悉。他们承担了整个体系中最大的经营风险,所以他们非常谨慎的掌控发展的规模和速度,不辞辛苦的追求与小农户“一对一”合作的方式,稳扎稳打。换句话说,他们本身遵守的也是“小农经济”的法则,也认为这种方式的优势会逐步体现出来。
  他们已经在设想下一步的工作——与朋友合作“爱心豆腐店”和“土生良品品尝馆”。而这些工作的展开,也是建立在爱农会的核心能力基础上。一方面,通过前期的工作,他们基本上掌握现有体系的“供给量”;另外,他们也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很多乡村的“手艺人”,他们会做竹桌、竹凳、饭笼,木制的门、桌子,草编的凳子和垫子等等。爱农会直接向他们订购,成本也比较低。甚至有一些就是他们的合作农户制作的,这也是小农自给经济的特点,大部分日常用品都是自己制作的。这又使得他们在经营场地的装饰上也能体现“土”的特点。
  从根本上说,所有的这些做法,来自他们对乡村生活和文化的深厚感情。在乡村的路上,周锦彰经常能发现一些“稀罕东西”。比如藏在草丛里的大蜥蜴、岩石上贝壳化石、草地上的野蘑菇。在纳社的路上骆泽红递给我一把长在树上的野木耳。正是因为他们长期生活在乡村,他们从自己的生活出发,找到了一些合适自己的做法,他们最大的挑战也是如何以“农夫法则”来经营好“爱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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